王祖望（1935— ），浙江宁波人。1960年毕业于南开大学。曾任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所长，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所长。动物生态学家，主要研究啮齿动物种群生态学及防治、生物力能学及生理生态学。

不争“帽子”、不建组的“局外人”

在从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来动物所之前，王祖望已是动物生态学领域的知名学者，也是青海省优秀专家。若继续沿着科研这条路走下去，或者借一所之长的优势，为自己建立强有力的研究队伍，领衔重大项目，积累更丰硕的科研成果，将会在科研领域有更广的发展空间。但是，王祖望完全没有为自己打算，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动物所的改革和发展上。在任8年，他没有在动物所建立自己的研究组。他的学生王德华博士后出站时才知道，原来王祖望自己都挂在其他研究员课题组内。他亲自组织召集青年人研究重大项目建议，最后让青年人作为负责人申报。

当所长的那些年，王祖望把机会、荣誉都让给了年轻人。如今他昔日的下属、栽培的学生中，不乏院士和学科带头人，但他并未戴上几顶“帽子”。在科研合作中，王祖望从不看重署名，总是主动将通信作者的位置让出去，就连他作为项目申报人和主持人申请到的国家级项目、100多万元的课题经费，也让给了刚回国、没有根基的年轻人。

“没有嗜好”的老所长

在许多人眼里，王祖望几乎是“没有个人嗜好的人”。他不善交际应酬、不讲究穿戴，还曾因穿着过于朴素，被动物所的保安拦下来，要求出示证件。

王祖望不讲究排场。在所里人才引进期间，因办公空间紧张，他把20平方米的所长和秘书的办公室套间腾出来让给新来的年轻人，自己搬到财务室旁边一个嘈杂的小房间办公。

他的办公室设施也是“凑合”出来的。为了节省所里的桌椅，他从家里搬来写字桌和旧椅子。所里考虑到他腰不好，为他配备了几把带弹簧垫子的靠椅，他也只是在开会时坐坐。卸任所长时，王祖望找到王德华，对他说：“你帮我把这几把弹簧椅子还给所里吧。”王德华悄悄告诉他现在没人要这么旧的椅子了。

分房时，总是先人后己

王祖望到动物所任职后，由于没有住房，较长一段时间借住在岳父母家，乘公交车上下班。当住房调整机会到来时，王祖望作为一所之长、研究员，工作时间也很久，又是无房户，理应优先解决住房问题，但他没有伸手，最后搬进了一套小三居腾退房中，直到2000年退休后，他的住房条件才进一步改善。

成为王祖望的学生也要先人后己，不仅享受不到优待，反而要带头让出利益。王德华回忆，20世纪90年代动物所博士后公寓紧张，有一天，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说了一声“我做主了”，便安排他住到动物饲养房改建的平房宿舍。

在职称评定会上，拍了桌子

早些年，动物所的新学科布局滞后于国际水平，在分子生物学等前沿领域出现人才断层现象，宏观生物学领域还没有挑大梁的青年人，人才队伍面临青黄不接的窘境。王祖望清楚，要解决问题，就得改革；要改革，就得不怕得罪人。

在动物所改革时，他撤并人员臃肿的机构，将有限资源向3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及年轻人倾斜，得罪人是常事。

王祖望最大一次发火是为了给年轻人争取评职称的机会。那是1995年的一个秋夜，动物所一个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讨论声此起彼伏。职称评审委员会争论的焦点是几位年轻科研人员的晋升问题。王祖望认为，要“扶老携幼”，让老中青都有所为，同时给年轻人更多机会。但在场的也有人认为，几名年轻人资历不够，不该轻易破格提拔。僵持多时，王祖望大声道：“如果再论资排辈，动物所前景堪忧，有些课题组会被拖垮！”在座者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几位年轻人职称的评定，更是关于动物所未来科研风向之争。凌晨一点多，会议投票通过了两名年轻人的晋升提案。这两名年轻人后来都成为动物所的中流砥柱。

（部分故事改编自孟凌霄：《不争帽子不建组，他只想让中国动物学“站得住”！》，《中国科学报》2025年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