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兴土(1936—2021),福建永春人。1959年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地理系。曾任中国科学院东北地理与农业生态研究所研究员、所长。自然地理学家、湿地学家和区域农业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主要从事中国湿地生态与东北区域农业研究。
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土先生”
刘兴土的学生回忆道:“早期和先生出差,买绿皮火车票的队伍总是很长,老师每次非要和我一起排队。那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看着他携带着沉重的行李挎包,我想帮他拿,他不让。刚开始我以为是客气,要了很多次都不给。一次甚至扎着马步和我在大庆的火车站‘抢包’,怕他摔倒,我就放弃了。他认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不要给人添麻烦。”
刘兴土不给人添麻烦的心态是常态。一次在去三江平原期间,他给学生讲了负责“七五”“八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在三江开展的工作。几个年轻人就提出,想去路过的七星河湿地看看当年他战斗的地方。大家说要不要跟省湿地管理中心打个招呼?刘兴土怕给别人添麻烦,未允许。
当年的治理已让这里变成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学生们向门卫解释说,他们是以前在这里工作的科技工作者,想看看湿地保护效果。门卫不让进。刘兴土准备离开时,一个学生联系了省湿地管理中心才得以进去。这次临时的考察让刘兴土成了现场唯一的向导和解说。出了自然保护区,听到消息的省湿地管理中心同志赶了过来,早年一起工作过的老同志们见面后惊喜不已,欢声笑语一片。刘兴土一再给省湿地管理中心同志强调,门卫很负责任,做得很好,是他们打扰了。
还有一次是政府牵头在兴凯湖组织了国际湿地论坛,除了邀请科学家,还请了明星。会务组安排明星坐在中间,刘兴土被安排在了边上。工作人员发现后要帮助联系调整,被他阻止了。刘兴土说:“只要宣传了湿地保护,推动了湿地事业的发展就是好事,坐在哪里不影响啥,别忙活了。”
刘兴土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会觉得很开心。
生活朴素、念旧的“老爷子”
他的学生说:“刘院士出门,对交通工具的要求极其简单。虽然院士可以坐飞机头等舱和高铁一等座,但无论是我们自己买票出差还是外单位邀请,刘院士都强调只坐经济舱和二等座。”
刘兴土出门,若有公交、地铁,绝不打车,在北京可以熟练地倒车换线,经常拖着整箱的项目资料上下地铁和公交。一次所领导对刘兴土的学生说:“与先生出差,既要尊重刘院士的选择,又要照顾好刘院士。”由此可见,刘兴土的节俭是众所周知的。
刘兴土不仅节俭还念旧,喜欢住经常光顾的宾馆,凡常去的城市他很少住过第二家宾馆。刘兴土去北京中国科学院院部办事,之前一直住院机关的招待所,原因是既方便又便宜。后来院机关招待所拆除了,刘兴土又在院部附近觅得一家经济实惠的老宾馆,成为他又一处常住之所。以至于这家宾馆的服务人员都与刘兴土混成了熟人,每次入住,服务员都会说:老爷子又来了。
每次外出参会,如果会议主办方给刘兴土安排了条件较好的大房间,他总会提出换个小的就行,说晚上只在床上睡觉,住那么大屋子没必要。
刘兴土的着装更是朴素,全身上下的衣服大多是自己在普通市场购买的,他认为只要穿着舒服就好,不顾及其他。一次在去黄河口湿地考察时,湿地国际中国办事处的陈主任打趣说:“刘院士你穿这鞋可能出不了国,牌子不行。”刘兴土笑着说:“这鞋是我花40元在楼下街边买的,穿了几年还不坏,很舒服。这么大年龄了就不出国了。”
百姓心中真正的科学家
刘兴土是老百姓心中真正的科学家。他构建的“稻-苇-鱼”湿地合理利用模式广为人知。在三江平原科技攻关技术积累的基础上,他带领团队到松嫩平原西部,恢复了已严重退化为碱斑地的芦苇沼泽,提高了生态屏障功能,使几万亩湿地得到恢复;他开展了湿地河蟹、鱼生态放养等合理利用技术的研发,使生态产业逐渐建立,让周边农民受了益、脱了贫;为解决芦苇资源处理难题,他进一步组织研发了苇基食用菌栽培技术。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始终坚持问题导向,一步一个脚印,把濒临倒闭的苇场建成了全国20个重点建设的国家湿地公园之一,为区域生态文明建设、乡村振兴探索出了一条成功之路,真正做到了“把论文写在了祖国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