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科学家的“农民情结” | 老一辈科学家优良作风学风故事
来源:机关党委
2026年01月30日 15:01

李钧(1930—1994),湖南邵阳人。1955年毕业于武汉大学物理系,1958年于该校完成研究生学业。曾任中国科学院武汉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武汉物理研究所电离层物理研究室主任等。电离层物理与电波传播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中国电离层声重波观测研究的创始人之一。

科学家求的是为科学而献身

1991年,中国科学院武汉分院举行研究生开学典礼,三楼会议室坐满了刚刚报到的研究生,等待着与领导、导师见面。

一位身材瘦削、神情冷峻的长者走进教室。只见他穿一件普通的白衬衣、一双旧塑料凉鞋,连袜子都没穿,一副深度眼镜与众不同,一圈一圈如同酒瓶底。大家并未对他加以注意。“同学们,今天开学了,我向大家表示祝贺!”说到这里,这位长者话锋一转,“你们看我像个什么人?”大家相视一笑,心中都迸出两个字,但谁也不敢说。“我的样子像个农民。”李钧终于说出了大家的共同答案,激起一片笑声。“但是不要看不起我,我是个学者、科学家,还是个学部委员。”李钧自我介绍道。

“他就是李钧导师。”大家非常惊愕,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学部委员(院士)竟然是这么朴素而平常。“同学们,我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在昨天的人生路上经过了艰苦的磨炼和探索。当然,前面还有更艰苦的路。我想说的是,人生有两种追求:一种是求有——求物质生活的丰富和享受;一种是求是——探求科学的真理,追求人生的真正价值和意义。你们是来求学的,既然走上这一步,就不要被物欲和金钱诱惑,而应当像农民一样辛勤耕耘,为科学而献身!”李钧的话,激起全场的热烈掌声。他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血管中有父辈的血,始终秉承着农民不畏艰苦、辛勤耕耘的精神以及朴素克俭的家风。

“吃”和“用”是如此节俭,“行”也是从不追求享受

李钧生活上不追求奢华,是传统家风带给他的一种优良品质。李钧家中最显眼的财物,是用农村常用的老式木箱子所装的几大箱书。凡是到过李钧家见到过这几个木箱子的人,无一不发出感叹:“太简朴了,太落后于时代了。”

一次,一位博士生来到他家中,正碰上他们吃饭。桌上只有两碗菜,博士生惊奇地问:“李先生,怎么没有汤?”李钧笑笑:“吃完了喝点开水,不就等于有了汤吗?”先生的回答令学生忍俊不禁。李钧嫌蔬菜单炒太费时间,喜欢搞“大杂烩”,将几样菜放在一起煮。他说这种“大杂烩”最省事,营养又丰富。

和李钧一起出过差的人,都知道他为公节俭到极致。他出差往来常舍不得坐飞机,并且出租车也是非到误点之时绝不轻易坐。有一次,他去武汉数字工程研究所参加学术讨论会,尽管路途不远,却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他不舍得叫出租车,让学生万卫星用自行车带他走小路。万卫星一听笑了:“你堂堂一位研究员,坐在自行车后面去开会,人家会笑话的。”李钧却说:“能为课题研究节省一点,这有什么好笑的,既经济又实惠。只是你要小心些,不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摔坏了。”于是,万卫星蹬起自行车,载着李钧赶到了会场。

“能省就省”,生命定格在37次列车上

1994年4月,在北京开完“921工程”(中国载人航天工程)项目会后,跟随李钧一起去开会的学生万卫星和宁百齐对李钧说:“李老师,我们坐飞机回去吧?”李钧摇摇头:“一人要600多元哩。能省就省一点吧,同样是回家就没有必要了,艰苦一点算不了什么。”于是三人买了4月4日北京至武昌的37次列车票。

4月4日晚,李钧和2个弟子乘上了37次列车。李钧在车上看了几份材料,和万卫星、宁百齐兴趣盎然地讨论了下一步“921工程”项目试验计划。夜深了,李钧仍谈兴不减。弟子考虑到他连日劳累,便劝他早点休息。之后,万卫星和宁百齐就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4月5日凌晨,列车上的广播响起:“软卧10号车厢有人心脏病发作,请旅客中的医生赶快前来急救!”10号车厢就是李钧所在的车厢。惊骇之下,弟子们急忙跑过去,只见李钧胸闷气塞,难受异常。弟子赶紧扶起李钧,与随后赶到的医生一起,给李钧服用他随身携带的急救药……但药物似乎失去了功效,李钧的病情继续恶化。十分钟后,医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告知两个弟子:“先生已经故去。”

如遭霹雳,弟子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待列车到了河南安阳,还是迅速将李钧送往医院急救中心,恳求医生再做努力,期望奇迹发生。值班医生施行了各种抢救方法,输氧、注射强心剂、心脏起搏、人工呼吸,但最后还是无奈地宣布抢救无效。李钧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