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葛庭燧(1913—2000),山东蓬莱人。1943年获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物理学博士学位。曾任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中国科学院合肥分院副院长,中国科学院固体物理研究所所长。金属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金属内耗学科领域的创始人之一。
为他人慷慨解囊
葛庭燧对穿着打扮从不讲究,非常随便,上班时常穿着一件不起眼的劣质皮夹克。对办公用纸,他极为节俭,一张纸用了又用,直到不能再用为止。就连过期的日历,他也舍不得丢弃,总要设法利用起来。
尽管在个人生活上如此简朴,葛庭燧却怀揣着强烈的“为国分忧、为民解难”的情怀,在赈灾救灾、帮助他人方面表现得异常慷慨。每当需要伸出援手时,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拿出千元、万元甚至更多的资金。幼儿园的孩子每年都会收到葛庭燧精心准备的礼物。而他也积极捐款支持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大量购买国家公债和国库券,为亚运会捐款,为安徽遭受特大洪灾的地区先后四次慷慨解囊。
20世纪60年代初,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里职工的生活极为困难,肚里没有四两粮,身上缺少御寒衣。沈阳市统战部为了照顾国家级的科学家,每月发给他们几张高价餐券。葛庭燧拿到餐券后舍不得用,他首先想到的是学生和室里的科技人员,总是带着大家一起去餐厅改善生活。有一次,大家为了一个全国性的大型学术会议忙碌了好几天,葛庭燧看到同志们脸色发青,忙问有什么困难,当他得知是由于“胃里亏”时,他心中十分难过,喉咙哽咽。他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工作人员后说:“今晚我请大家吃肉,改善改善生活。”
那时,一般的科技人员和大学生月工资都在38元至56元之间,有些同志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十分拮据,到月底就要去财务科借钱。由于审批手续比较麻烦,财务科也深感为难。葛庭燧了解这一情况后,自己拿出1万元放在财务科,供困难职工临时借用、周转,解决了许多家庭的燃眉之急,也减轻了审批部门的压力。1万元在当时的分量可想而知,这件事至今依然让很多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的老职工难以忘怀。
回国了,他却带了两双旧皮鞋
1979年11月,正在联邦德国马普学会金属研究所担任客座教授的葛庭燧应邀到日本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之后回国。临行前,他往行李里塞了两双旧皮鞋。助手不解地问:“远道回国,带旧皮鞋干吗?”
葛庭燧说:“带回去补一补。”原来,葛庭燧到联邦德国之后,住处较远,他和助手一起乘公交车上下班,因为走路多,把皮鞋底磨坏了。为了省下修鞋的钱,他特地把旧皮鞋带回家,请研究所门口的师傅修补好。助手曾对68岁的葛庭燧说:“您那么大年纪了,不要再跟我们挤公交啦。”葛庭燧笑着说:“我们国家是在经济困难情况下搞‘四化’的,多节省一马克外汇,就是对‘四化’建设的支援。”
“不乱花一马克”是葛庭燧在联邦德国工作时常讲的一句话。
回国是为了参加建设,而不是贪图享受
1980年,中国科学院决定调葛庭燧到合肥科研教育基地,负责筹建中国科学院固体物理研究所。于是,他像久经沙场的战士来不及掸去身上的烟尘,便又匆匆转战合肥。下车伊始,他同夫人何怡贞即踏上西郊董铺岛察看地理环境,觉得这里虽一片荒凉倒也十分僻静,是个搞科研的“风水宝地”。
由于科学岛离市区偏远,生活和交通都不便利,组织决定安排他们住在城里一套舒适的房子里,一套二层的楼房。葛庭燧看了后就提出,离工作地方太远,路上要花很多时间,不利于工作,最后在岛上的服务楼招待所住下。当时科学岛园区建设了大套房,单位给了葛庭燧一套,但他始终未搬进去。他说:“岛上还有许多研究人员住房条件不行,就让给他们吧。”葛庭燧和何怡贞住处非常逼仄,屋里除了旧冰箱、旧饭桌、旧床,到处堆满了书。谈起这些,葛庭燧十分坦然地说:“我从国外回来,目的就是参加祖国的建设,而不是贪图享受。”
当年的交通极不方便,车队一位同志负责给葛庭燧开车。葛庭燧对他提出了三条要求:一是今后不要为住房找我;二是不要为了孩子的事情找我;三是我的时间很重要,希望你能给予保障。这简单的三条,成了车队同志一直恪守的工作纪律。葛庭燧的公正无私影响着身边人,那就是什么岗位都必须以公为重,不讲私利。
“舔光”的盘子和退掉的生活费
20世纪90年代初,有一次葛庭燧与学生聚餐。葛庭燧说:“今天中午何先生请客,她已经在所食堂预订了三个菜。”在用餐时,何怡贞首先放下了筷子,葛庭燧仍然在“埋头苦干”。随后,学生陆续放下筷子。这时葛庭燧仍然在“埋头苦干”直到吃完最后一片菜叶。这时三个盘子就像被“舔光”了一样。葛庭燧说:“那时候盘子都是舔光的。”葛庭燧所指的那时候是3年困难时期。但当时已经是20世纪90年代初,几乎所有的餐馆都罕见吃完后仅留光光的白盘子的情况。何怡贞轻轻地说了一声:“会不会认为给少了?”当食堂经理进来,葛庭燧马上站了起来,对他说:“不是菜少了,而是我们怕浪费。”
有一年过年放假,葛庭燧要去安庆石化总厂,深入企业帮助解决生产中的难题。出发前他向随行人员打招呼,要每个人从家里带上干粮。中午时,车就停靠在马路边上,大家把各自带的东西放在车盖上,有说有笑品尝各家的食物。晚上一行人入住了招待所,才像样地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那都是按标准自己掏钱的。大家边吃边聊天,就在快吃完时,葛庭燧把一盘盘剩菜剩汤都倒进自己碗里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一次学生陪他去青岛出差,他住在宾馆里一个普通的标准双人间,既无套间,也无空调,只有一对沙发和一张办公桌。邀请单位为他安排的生活费为每天25元,并不算高。但是,当他听到服务人员说自己每顿饭吃不到2元时,便主动退掉15元,每天只安排10元的伙食。
把经费用在“刀刃”上
“今年内耗与固体缺陷国家开放实验室的经费是12万元,够了,量入为出。”葛庭燧在科研经费的使用上一直秉持着勤俭持家的原则,坚持将资金用在“刀刃”上。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用最少的钱,做最大的事”,并坚决反对将科研经费挪作他用或用于提成等非科研目的。他经常向所里的同事强调:“国家经济建设任务很重,要花钱的地方很多,科学家也要体谅国家的困难,不能一味地埋怨,甚至不给钱就不干。有些研究要花大钱,有些也不一定要花大钱,做到花小钱办大事,少花钱多办事,也是可以的,就看你怎么干。如果总是等条件具备了再干,就永远做不成事。”他还说:“搞市场经济,有各种新的诱惑,想搞科学就要沉下心来,不要去攀比,努力扮演好自己的社会角色,担负起个人的历史责任。正如伟人所言,‘风物长宜放眼量’,度量要大些,眼光要远些,才会在奋斗和拼搏中找到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