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叔华(1927— ),广东顺德人。1949年毕业于中山大学数学天文系。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台长,现为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研究员。天文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中国天文地球动力学研究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主持建立并发展中国综合世界时系统。
“每个人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在叶叔华的办公室里,有一幅大大的书法作品,被小心地用木框装裱了起来。这幅字上写着“每个人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都是一份很珍贵的贡献”。这是她自己的语录,也是她多年来坚持推动科研事业的一份动力。
20世纪50年代,中国很多省份还没有精确测量,3万测绘工作人员奔波在全国各地。而测绘离不开天文授时,如果时间测得不准,地图就拼不起来。这就好比挖隧道,从山的一侧挖过去,另一侧挖过来,结果两边却不能“相遇”。当时的时间信息由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负责提供,叶叔华负责给国际时间局寄送徐家汇观象台的测时结果。
一次对方来信询问,为何提供的数据每半个月会有波动?叶叔华琢磨后发现,有个15天周期的修正值没有加进去,以前精确度低影响不大,但随着测时精度的提高,影响就大了。这个修正值,20多年来竟都没有人注意到。
这件事让叶叔华感到委屈,也激起了她内心不服输的冲劲。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项国家的工作做好。她带领团队,艰苦攻坚,到1957年6月,把时号稳定度提高到0.003秒,仅次于当时世界最佳时号之一的苏联RWM时号(稳定度为0.002秒),进入了国际先进行列。1957年10月9日,中国科学院数理化学部在上海召开授时工作会议,对徐家汇观象台的授时工作进行了质量鉴定,认为徐家汇发播的BPV时号,目前的精确度好于±0.003秒,已能基本满足国内大地测量、航海、航空、工矿等各界进行测绘的需要。叶叔华迎来了她的天文生涯中的第一个重大胜利。
随后,在当时国内只有徐家汇观象台和紫金山天文台两个台站的情况下,32岁的叶叔华挑起了主持建立中国综合世界时系统的重担。到了1964年,中国综合世界时系统已位列世界第二,1965年上海天文台主持的“综合时号改正数”通过国家级技术鉴定。1965年1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委员会下达第1155号文件,文件表示同意鉴定结论,并宣布自1966年1月1日起全国各个应用部门一律采用上海天文台所刊布的“综合时号改正数”,作为我国的时间基准向全国发送,这就是后来的“北京时间”。
不肯住超过80美元的宾馆
对于叶叔华的朴素节俭,老友罗时芳每每提起都非常钦佩:“叶先生的为人啊,很值得下一代年轻人学习。”
叶叔华曾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按相关规定前往美国进行学术交流活动可以住五星级酒店。但她坚决不肯住每晚超过80美元的宾馆。1991年,叶叔华到美国,因为找不到便宜旅店,就住罗时芳租的房子。罗时芳让叶叔华睡床,叶叔华却怎么也不肯,坚持去睡地铺。第二天房东老太不让她再住,叶叔华就搬到便宜的汽车旅馆里。这种便宜的汽车旅馆除了卫生、安全条件比较差以外,还没有空调。夜里天气寒冷,叶叔华只好把毯子、被单、枕头都拿出来盖在身上。叶叔华外出乘车从不叫出租车而是乘坐公交车,而美国的公交车是很不方便的。
“我们有时候不忍心看她这样辛苦,就劝她说:‘凭你的身份和级别,完全可以住得好一点。’”罗时芳回忆道,“而她却说:‘国家还很困难,我们能节约就节约一点吧。’除此之外,我们用草稿纸都要双面用,不然被她看见是要骂人的。”
把生活简化到极点
人生五味,叶叔华与丈夫程极泰相濡以沫。
叶叔华当年在香港结婚时也很简朴,在家里置办了一桌酒席,自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加上亲人的祝福,就完成了婚礼。既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也没有像样的嫁妆和婚房。
为了节省时间搞学术研究,他们把生活简化到极点,做饭只管营养,不追求可口和花样。早餐是一成不变的面包、牛奶和鸡蛋;中午基本上是两个素菜和一个荤菜;晚餐吃中午的剩菜和剩饭。尽量遵守早餐吃好、午餐吃饱、晚餐吃少的养生原则,不为一日三餐而占用更多的时间。
尽管叶叔华的工作极为繁忙,但是在家庭里,她仍极力承担妻子和母亲的职责。在家里,她觉得请钟点工没有必要,而且做点家务活是令她开心愉快的事情,因此洗衣服、收拾房间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
叶叔华没有太多的家产、豪华的摆设和昂贵的财宝,夫妇俩几十年的生活和谐、简单、丰富,这是他们最大的精神财富。
(部分故事改编自宁晓玉:《经纬乾坤:叶叔华传》,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