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震潮(1920—1976),上海人。1942年毕业于中央大学地理系。曾任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研究所与中央军事委员会气象局联合天气分析预报中心主任、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所长。气象学家、大气物理学家,中国大气科学研究的开拓者,中国数值天气预报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放弃博士学位,毅然回国
1950年1月,顾震潮收到中央军事委员会气象局局长涂长望先生的信,信中迫切地希望他能早日回国参加新中国气象事业的建设,这更坚定了他回到祖国的决心。然而,由于回程需经过英联邦地区,英国政府拒不发放签证,他只能在瑞典等待。直至1950年3月,经导师罗斯贝教授亲自到英国大使馆担保,英国才发放了签证。得到消息,顾震潮放弃了即将得到的博士学位和罗斯贝先生邀请他去美国工作的机会,毅然决定立刻归国。
我国气象学家、顾震潮的学生巢纪平院士在后来接受采访时这样评价:“顾先生没拿博士学位对他很吃亏,人家说起来可以这样挖苦他,‘你算老几啊?我是博士你不是博士,’这个话我都听见过,丢掉这个学位是需要点勇气的!而且他的导师这么有名!”1950年5月,顾震潮终于如愿以偿踏上了归国的路程。
打成一片,艰苦奋斗
顾震潮对自己要求极严,甚至“苛刻”。不论在什么地方,总是和那里的群众打成一片,起模范带头作用,跟他们一起艰苦奋斗。20世纪50年代初,国家对归国的高级专家学者给予高薪待遇。他每月工资为240元,而非归国同级别专家的工资仅100元多点。他觉得自己拿那么多,不符合“打成一片,艰苦奋斗”的精神,不想拿那么多,于是去找财务科要求退回高于当时一般水平的部分。财务科不能违背国家政策,当然不答应。1957年4月,顾震潮加入中国共产党,他便多交党费,先是每月10元,连稿费也全作党费上交。从“文化大革命”开始,他将工资大部分交纳党费,每月要交150元。党组织知道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负担不轻,劝他不要这样做,也从不宣传他的这种做法。好多同事也不理解。对此他一概不在乎,仍然坚持自己的做法。
顾震潮生活朴素,仅有的嗜好是买书和助人为乐。嗜书如命既是久而养成的习惯,也是为了不断地充实自己;助人为乐则是他善良心境的自然流露,也是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每逢过年过节,他会想方设法地为所里有困难的职工送温暖;每当从报上获悉各地发生各种自然灾害,他总是将自己工资的一部分拿出来捐给灾区人民,且从不留名,故而一直不为大家所知。只是有一次,灾区政府收到灾款后深受感动,凭着汇款的邮局和笔迹,派人找来,大家才知道是顾震潮所为。
“记住,我是个普通劳动者”
20世纪50年代国家初建,经济困难,科研经费紧缺。因此顾震潮在工作中总是念及国家财政困难而精打细算,给国家省钱。出差带领大家一起坐硬座车,困了就唱歌提神。有次出差,所里给他买了卧铺车票,他让秘书去退了票。他拒绝所里派车送他去车站,而是乘坐公共汽车走。有次办公室主任在楼下等他,让他坐所里派的车去车站,他不肯坐,两个人围着车转,追也追不上,劝也劝不动,最后还是他自己乘公共汽车走了。
1962年在泰山进行综合观测,顾震潮自背行李从泰安走到泰山玉皇山顶。上山后他不肯住山顶的招待所,而是挤在宿舍。吃饭时他不吃馒头,抢着吃黑窝窝头。他发动大家自己背行李、仪器,多走一站路再乘公共汽车就能省下5分钱。
1964年春,顾震潮带领团队去大兴安岭林区参加实地试验研究,当时北京至内蒙古的牙克石,火车要走三天四夜。同行的年轻人非要购到硬卧才出行,顾先生不买卧铺,也不坐软座,而是坐普通的硬座一直坚持到目的地。白天在座位上不是专心阅读科技文献,就是对着窗外天空的对流云目测变化,晚上则趴在小桌上歇息。到了牙克石,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为他安排好了宾馆套间。他婉言谢绝,与年轻人一起,扛着随身带好的被子和行李到了牙克石气象站,与大家同吃同住。顾震潮时时处处以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以身作则,一心为公,不搞特殊化,不突出自己。他常说:“记住,我是个普通劳动者。”
设法节约科研经费,自制试验仪器
为了节省经费,顾震潮经常就地取材,利用废弃物自制仪器。他曾利用废纸筒等材料自制望远镜;还自行制作过幻灯、帆布旅行背包等。
云雾物理工作上马后,不少仪器要进口,所需经费庞大,顾震潮精打细算,能节约一点儿是一点儿。例如,在设计高山用的云滴谱仪时,按苏联提供的图纸既多花钱又需电力带动,且只能用于单项观测。这些都不符合我国国情,我国那时高山无电,在山上装发电设备也不现实。因此他决定不采用苏联方案而另行设计,制造适用于我国的仪器——手摇三用滴谱仪。它造价低、无须用电,而且小巧轻便、一物三用,既可测云(雨)滴谱,又可测含水量和氯离子浓度,很适合我国国情,各高山站均能使用。后来这个仪器在我国各云雾观测研究单位普遍推广。
顾震潮就是这样从实际出发,不生搬硬套,不盲目追随国外技术,而是根据我国国情勤俭办科学,讲求实效地从事着科学研究工作。在他的领导下,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先后研制出三用滴谱仪、总含水量仪、云雾风速模量脉动仪、含水量探空仪、雹谱仪等一系列云雾观测仪器。他还带领大家研制成功了地面电场仪、电场探空仪、雷电三站定位仪、闪电计数器等。其中雷雨云结构综合探测系统获得了中国科学院重大成果奖,1965年还在中国科学院科技成果展览会上展出过。所有这些,都有力地推动了中国大气物理事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