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埮(1932—2014),江苏常熟人。195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系。曾任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研究员。天体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长期致力于粒子物理、伽马射线暴、脉冲星、奇异星和宇宙学等领域的研究。
简单纯粹,节俭为先
1957年,陆埮从北京大学毕业正式步入工作岗位。他深知父亲常年身体欠佳,家庭经济负担沉重,生活拮据。陆埮每月工资刚一到手,便毫不犹豫地将一多半寄回家里,只留下维持基本生活的伙食费和偶尔购买几本学术书籍的钱。
陆埮时常将一件衣服洗得发白,即使打着补丁,也依旧穿着。在饮食上,经常是一碗简单的米粥加清淡的小菜,粗茶淡饭是他的日常。陆埮的生活简单朴素到极致,就像黄庭坚在《四休居士诗序》中所描绘的那般:“粗茶淡饭饱即休,补破遮寒暖即休。”
不享特殊待遇,公私分明
陆埮晚年身体欠佳,但他依然坚守在科研一线,积极参与各种科研活动。作为院士专家,陆埮却在出行时选择最经济实惠的方式,机票买最便宜的经济舱,火车坐二等座。由于陆埮身体不好,出差时一般都由妻子周精玉陪同照顾。他坚持从自己的工资里抵扣妻子陪同照顾他的往返路费,婉拒单位报销,还将妻子保存的票据锁在抽屉里,严格地划分了公与私的界限。
一次陆埮生病住院,天文界几位挚友得知后前去探望。当他们来到医院病房时,才惊讶地发现陆埮是与另外两位病人合住在一个病房。他本可以毫无争议地选择住在条件更好、更安静舒适的单间病房,但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在他看来,住单间会给医院和他人带来更多的麻烦,也会造成不必要的资源浪费。他始终坚守着自己一贯的原则,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享受特殊待遇,哪怕是在生病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也依然坚持着这份勤俭与自律。
一场长达18年的通信研讨会
1952年,陆埮怀揣着北京俄语专修学校二部预备班的通知书,踏上了北上报到的列车。在那趟充满未知与憧憬的旅程中,他与同去北京的学生罗辽复相遇,交谈间惊喜地发现彼此高考志愿的填写顺序竟完全一致。这次奇妙的邂逅,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学友情谊,并在后来的科研道路上成为并肩作战、志同道合的亲密合作者。
1960年,陆埮和被分配到内蒙古大学任教的罗辽复开启了频繁的通信交流,起初只是针对一些基础物理问题各抒己见,尔后便萌生了共同探索一个感兴趣课题的想法。彼时,在天津工学院授课的北京大学同学杨国琛也加入了这个通信研讨的队伍。三人明确合作方向后,开启了一段独特的业余科研之旅。他们凭借书信这一传统而质朴的方式,深入探讨粒子物理的前沿难题。写信时罗辽复、杨国琛和陆埮分别以LF、Y、LT为各自编号,信件内容少则两三页,多则十几页,且每周至少有一封信件穿梭于三地之间。为方便后续的讨论、查找以及引用,他们将每封信都精心编号、复写,一式两份或三份,各自留存底稿。常常是前一封信刚寄出,新的灵感乍现,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下一封,全然不顾等待回信的常规流程。这种通过书信往来的科研方式,固然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信息的传递也时常滞后,但陆埮凭借着对科研的热爱和骨子里那股坚韧不拔的劲儿,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通信合作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邮费、资料费以及偶尔因交流所需而购买的火车票等,均需每个人自理。陆埮也是如此,每月从仅有的53元工资中支出这些费用。1966年,陆埮结婚,生活的担子愈发沉重,上有老人需要赡养,下有幼子需要抚育,经济压力可想而知。然而,重重困难并未阻挡他前行的脚步。这场通信合作持续了近20年,从1960年至1978年,累计往返信件达3000余封,三人合作发表的学术论文达40余篇,在当时国内顶尖的学术期刊《中国科学》《物理学报》《科学通报》等上面,时常能看到他们三人联名发表的研究成果。
无数个日夜,他们仅凭一支笔,在纸张上书写下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与推导步骤。每当得出满意的结果,便迅速通过书信分享,三人经过详细讨论后审慎地接纳或改进。他们一方面全身心地沉浸在对理论要求极高、复杂精深的科研工作中,另一方面又出色地完成了各自的教学任务,始终坚守着工作与科研两不误的原则,在艰难的岁月里,用坚持与执着书写着对科学事业的赤诚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