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嘏(1885—1966),江苏江阴人。1914年获瑞士日内瓦大学哲学博士学位。1932年创办北平研究院药物研究所,曾任中国科学院药物研究所研究员、所长。药物化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中国植物化学和现代药物研究的开拓者,中国药用植物化学的先驱。

在赵承嘏多年的经营下,北平研究院药物研究所拥有了精良的仪器设备,在远东地区颇负盛名。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租界沦陷,滞留在法租界的药物研究所被迫停止工作。日本人对研究所的仪器设备觊觎已久,日本宪兵搜查研究所,赵承嘏多次被日本宪兵司令部传讯,但他无所畏惧,设法将全部仪器保护起来。其间,同在法租界福开森路395号的镭学研究所,一台价值近千英镑的感应电炉被日本宪兵扣押,赵承嘏不顾个人安危,邀法租界公董局官员同时出面,以法国财产的名义与日本人力争,使得已到码头待运的仪器保留了下来,彰显了一位爱国学者的凛然正气。
尽管条件艰苦,赵承嘏依然十分重视实验室建设。他千方百计筹措资金,为药物研究所添置了旋光计、显微镜、分子量测量仪、比色计及全套微量分析仪器等设备,购买欧美出品的各种有机溶剂,订购英国、美国、德国、法国、瑞士、日本等国家的化学及药学杂志,并设法补全过刊,使药物研究所成为当时国内收藏化学期刊最完备的科研单位之一。
赵承嘏还亲自动手设计实验室家具,要求实验台、药品柜、书橱等均以上等柚木为材料,请高级木工制作,以达到经久耐用的目的。实验台面则选用国产漆取代国外常用的苯胺黑,耐腐蚀且极具中国特色,该方法后被中央研究院化学研究所采用。
两盒火柴,公私分明
与在实验室建设上的“大方”不同,赵承嘏在研究工作中十分节俭,总能把极有限的经费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在实验中,他从不浪费玻璃器皿与药品,甚至沸点较低的溶剂(如氯仿、乙醚)使用后均以回收瓶储藏,精制后再次使用。当时,这些试剂器皿都需要从国外进口,他要求工作人员非常小心地使用,不允许随意损坏一件玻璃器皿、浪费一点试剂。
对自己,赵承嘏更是公私分明,绝不混淆。他爱抽烟,平时都会准备两盒火柴放在实验服不同的口袋里,抽烟时使用他自己买的那盒,做实验点酒精灯时则使用另一盒火柴,绝不占公家分毫的便宜。除了在口袋中常备两盒火柴,他办公室的电话机旁边总摆放着一个不起眼却意义非凡的小盒子,每次他打电话回家就会在纸盒里放入相应的电话费分币,绝不公器私用。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他真切地把“清廉自守,志行高洁”融入自己的每一处工作生活细节。
赵承嘏的儿子赵体平回忆父亲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我记不得他生前讲过什么豪言壮语,也记不起他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考虑一切事情都从一点出发,就是如何能不受干扰地坚持他的研究工作,埋头于发现新的药物品种。”这是对赵承嘏一生恰如其分的写照。他以如此平常而非凡的一生,为我们留下了一份药物研究的宝贵财富。
为恢复药物研究所殚精竭虑
1949年春,上海解放在即。李石曾(国民党“四元老”之一)来到药物研究所,告诉赵承嘏船已备好,要把药物研究所转移至台湾。
赵承嘏断然拒绝:“这些设备不能拆、不能搬!”他坚信内战结束后,国家安定下来,科学事业会有新的发展机会,而药物研究所是为国所需、制药为民的,绝不能让它迁走。
此时,药物研究所仅剩4人,经费断供,工资发不出,每人每月只有一块银元维持最低生活。赵承嘏设法与光明药厂合作,苦苦支撑,直到新中国成立。
由于赵承嘏的坚守,药物研究所的血脉得以保存,而他也终于迎来了为“寻找治疗疾病的新药,为人民解除病痛”的理想继续奋斗的新时代。1949年11月,中国科学院成立。当时药物研究所因人员太少,被并入中国科学院有机化学研究所,但专设人员、经费、科研业务等独立的药物化学研究室,赵承嘏任主任。
赵承嘏壮心不已,除了继续开展植物化学研究外,还一心惦念着恢复药物研究所——他想把药物研究所办成一个真正能研发药物、对人民有所贡献的机构。从加强科研力量着手,赵承嘏开始在国内外网罗人才。他给在美国留学的药理学博士丁光生写信:“我虽老矣,但希望年轻一代有为者能接上班,使我国药学事业有朝一日大放光彩。”20世纪50年代,在他的努力下,高怡生在牛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立即回国,帮助赵承嘏恢复建设药物研究所;丁光生回来了;蔡润生来了,谢毓元来了;留英归国的药物化学家嵇汝运、留苏回国的胥彬等科研人员也都加入了药物化学研究室。
1953年,中国科学院药物研究所正式成立,赵承嘏被任命为首任所长。他不负众望,短短几年,药物研究所很快发展成为化学和生物两大学科互相渗透、互相配合、具有研发新药能力的国内为数不多的研究机构之一。
新中国成立之初,美国等国家的经济封锁使我国几乎空白的医药工业举步维艰。赵承嘏多次接受中央人民政府的突击任务,帮助解决制药工业生产技术难题。他先是指导解决了青霉素钾盐的结晶问题,为上海第三制药厂的国产青霉素顺利投产解决了关键难题,后又凭借在法国罗克药厂工作时的经验,指导工厂解决了普鲁卡因的生产工艺难题。年轻一代的科研人员继承和发展了由赵承嘏建立的植物化学研究体系,并在他的领导下,对古老的中草药进行了系统研究。赵承嘏多年的研究因此重获新生并大放光彩。